汉儒是否也持根本的性善情恶说呢?董仲舒《深察名号》篇谓: 天地之所生,谓之性情。
若乃失乎忘生之(主)〔生〕,而营生于至当之外,事不任力,动不称情,则虽垂天之翼不能无穷,(决)〔決〕起之飞不能无困矣。这里的问题在于,与道相类的至理指向了具体存在的归致,体现出对于有形有名的统摄性。
而常致也与无形无名相关。在郭象的表达中,理与至理有时意义是相同的,当使用至时更强调一种极致意味。关于魏晋玄学之理与宋代理学的理的具体关联,钱穆认为作为宋代理学三纲的所以然、必然、本然均已被王弼指出,此后宋儒言‘理,亦无逃此范围矣。[4]这一思考受到白辉洪的启发。[3]在理解前理学时代的道理关系时,《韩非子·解老》对二者进行的严格区分也具有参照意义。
作为思想话语,魏晋时期的理整体上是虚位,而非定名。王弼在《周易略例》中提到了两对关系: 物无妄然,必由其理。罔两问影子为什么起坐行止,唯形是从,影子却回说:搜搜也,奚稍问也。
所谓余波荡漾,好比百家争鸣,那几个大家的争辩虽然过去了,而后代小喽啰还在树立派别,摇旗呐喊。再说到语言符号,它的作用在于指涉对象的真况,即所谓制名以指实,然而使用者却常用来文饰,用来自圆其说。任何事物有分必有所成,有成必有所毁。夫形之生也,不用火日。
天地万物本是同体并生,人类妄自分离割裂,使自己的心灵萎缩而矮小化。人们社会的存在,常使原本是广大无边的世界,起对立,画格子。
庄子假借王倪之口说: 民湿寝则腰疾偏死,char 然乎哉?木处则惴慄恂惧,猿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处?民食刍豢,麋鹿食荐,蝍蛆甘带,鸱鸦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猿猵狙以为雌,麋与鹿交,char 与鱼游。丧我的我,也就是种种情绪所执着的假我。或细水长流,言辩不休。世人终身役役,反把真正的自我迷失了。
庄子使用浪漫主义的笔法,形容人的精神之提升,超越了有限的时空,在无穷的时空境域中,任心遨游,自由飞扬。然而庄子仍未肯收笔,他还更上一层楼,借罔两问影说无待的境界,再借梦蝶以喻泯合的境界。由于争执的发生,常是从我的一方去断言,常是出于自我中心的观点。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和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是对等语句,前者形容事象或存在物的变化不息,后者意指对事象或存在物所作的价值判断之无定性(可和不可是价值判断的字词)。
许多人在迷糊中而不知道自己的迷糊,犹如在梦中而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存乎蓬艾之间,若不释然。
而执籥鸣弦者,欲以彰声也,彰声而声遗,不彰声而声全。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
梦与觉也难以截然分辨,明乎此,也可超脱于其中的哀乐。释德清说得很对,庄子的文章,如波涛海浪,一波未平,他波又涌起。事物的命名只是为了我们日常生活的方便,一切事物的名称和价值名词都是人为设定的,犹如道路是人走出来的(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阴天和夜晚,影子就休息,可见影子并无待于形(成疏:必无火日,形亦不能生影,不待形也。强风虽然刮过了,众窍虽然止声了,然而小草树尾仍在摇摇曳曳地摆动着。语言系统的设定和运用自然有一定的规律,也有充分的理由。
庄子探问宇宙的真相,追溯宇宙的起源。事实上,死的实况是无人得知的,当它降临时,自己已经不存在,因而死亡的体验是不可传述的。
今天写一文攻击对方,明天写一纸辩护自己。常人预想着死,认为死是此生的尽头,是此生的断绝,而死后的境况是寂静空无,漆黑一片,因而感到怖畏不安。
可或不可,然或不然,都是我们附加给事物的。吾乃是开放性的、本真的自我。
在这里,庄子再度提出莫若以明——打开封闭性的局限,从无穷的系统中深透到各个据点,了解其独特的内容。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涂,樊然殽乱,吾恶能知其辩。天是自然,照之于天,即是不投入是非争论的圈子里,撤除主观的成见,超拔于无穷相对的境地,而直接以明觉之心照见事物本真的情状。
吾丧我是全节的一个引子。于是认定同于己者为是,异于己者为非,由是产生排斥异己的思想:凡是对方所肯定的,尽加否定。
以儒、墨的礼乐之辩为例,儒家视礼乐为政治人情之大本,礼以节欲饰情,乐以化性陶情,所以认为礼乐的效用足以维持人伦关系的和谐与发抒内心的柔美情感。地籁的籁,就是意指空虚的地方所发出的音响。
于是庄子把笔尖转入认识的问题上,他的目的,在于指出百家认知活动之无意义、无效准。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死生问题也困惑不了他。
生命的出现与消失,犹如四时的运转一般,乃是大化中的一个过程,了解这一个生命流变的真相,也可不必过于执着死生的忧喜。上面举儒、墨为例,说明‘道隐于小成所产生的武断与排斥的态度,并提出破除主观是非争论的方法——莫若以明。这是说,无论多大的管弦乐团,总不能同时把所有的音符全部奏出来,一定有许多音符被遗漏的。人的心灵遂拘限于一个狭小的观念圈子里,而丧失精神的自由。
此即取消天地万物与我——客体与主体——的对立关系,而臻于主客一体的境界,这境界也可说是艺术精神的和谐观点。这也就是因任自然的道理(亦因是也)。
影子和蛇皮看起来相似,其实不然。《齐物论》中,用了许多篇幅谈物论(人物之论),即对各家的认识活动作批评,并提出平齐是非的方法。
我们须了解事物性质的差别,原来是主观意识的投射,原本是成心所致。老子解答宇宙起源时,说: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